墨池异闻档案 · 019 · 夜班记录

老宾馆的307已经砌死,前台却每晚收到退房电话

老宾馆的307已经砌死,前台却每晚收到退房电话封面

讲述者曾在火车站附近宾馆任夜班前台,店名已经处理

我上夜班的那家宾馆没有307。

三楼房号从306直接跳到308。中间那一段墙贴着一幅很大的山水画,新来的客人偶尔会问是不是少了一间,经理统一让我们说当初设计就这样。

其实画后面有一扇门。

门已经用砖砌死了。

2010年我刚去时,宾馆设施很旧。前台电话是总机式的,客房来电会亮对应的小红灯。夜里一点以后很少有人打,最多要矿泉水、问退房时间。

我上班第三天,凌晨两点十七,307的灯亮了。

号码牌上确实有307,只是平时从不亮。我以为线路串号,接起来说:“您好,前台。”

电话里是个女人:“退房。”

声音很近,还有水滴声。

我问房号。她说307。

我按照经理教的,说我们没有307,可能拨错了。

女人停了几秒,问:“没有房间,我住哪儿?”

电话挂了。

我查当晚登记,没有单身女客。过了一会儿,307的灯又亮。还是那个女人,说要退房。我这次没争辩,问她叫什么。

她说:“登记本上最后一个。”

前台有一本已经不用的老式住宿登记簿,压在抽屉底下。我翻到最后一页,日期是1998年8月。最后登记的是一个叫刘琴的女人,房号307,职业写“服装个体户”。

退房时间一栏空着。

我没敢再接电话,去值班室叫保安老何。老何听完没惊讶,让我把307的电话线拔掉。

总机后面线很多,每根贴着房号。我找到307,发现它本来就是断的,水晶头上全是灰。

小红灯又亮了。

断线来电

断线来电|场景复原图

老何接起来,一句话没说。听了一会儿,他问:“你还差什么?”

电话里不知道说了什么。

老何从钥匙柜里拿出一把铜钥匙,钥匙牌写着307。他带我上三楼,把山水画掀开。后面不是完整的墙,能看见门框轮廓和砖缝。

砖墙下面有一张薄薄的纸,从里面塞出来一半。

是一张手写押金条,纸很湿,金额五十元。日期正是1998年8月,签名是刘琴。

老何说,1998年车站发大水,宾馆一楼进水,停电两天。刘琴住307,水退以后人不见了。服务员以为她没退房跑了,直到房间开始有臭味。

警察拆开卫生间吊顶,在通风管里找到她的行李,没找到人。房间后来每晚往外渗水,床单怎么换都是湿的。老板干脆封掉房间,对外说重新设计。

我问老何,既然人没找到,为什么说有臭味。

他看了我一眼,说臭味是从床垫里出来的。拆开床垫,里面全是女人的长头发,没有别的东西。

我们回前台,把五十元押金放在总机旁。307没有再打。

第二天经理知道后很生气,把钱收走,说不能乱账。当天凌晨两点十七,307又亮了。

这次电话里不是女人。

是经理的声音。

他说:“把钱给她。”

经理当时在二楼办公室睡觉。我去叫他,他不在。办公室窗户开着,地上一路湿脚印,通向三楼。

走到山水画前,脚印没了。

画后面的砖墙正在往外渗水。砖缝里传出经理说话的声音:“开门,她要查房。”

老何赶来以后,拿锤子砸墙。砸掉两层砖,里面露出原来的木门。门锁着,铜钥匙能打开。

砖后客房

砖后客房|场景复原图

307里面比我想的正常。

床、电视、暖水瓶都还在,像刚退房。床头灯亮着,卫生间水龙头滴水。经理坐在床边,低头数钱。

床边数钱

床边数钱|场景复原图

床上背对着我们坐着一个女人,头发一直垂到地上。

经理每数出五十元,女人就问一次:“能退了吗?”

经理说:“还差。”

老何喊了经理一声。女人的头没有转,头发下面却传出另一个声音:“又住进来一个。”

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。

我站在门口,清楚看见它没有接线。老何把我推出去,自己进去拉经理。灯一下灭了。

几秒后老何和经理跌出门。我们重新锁上,用桌子顶了一夜。

天亮再开,屋里没人。经理口袋里的现金少了五十元,鞋底全是湿头发。

老板请人重新砌墙,这次连门框一起封死。307的钥匙被扔进河里,总机号码牌也拆了。

但电话没有停。

它不是每天响,通常隔一两个月一次,时间总在两点十七。接起来还是那个女人,只问能不能退房。

老何让前台准备一张五十元旧钞。电话来时把钱压在登记簿最后一页下面,说“押金给您放前台了”。第二天钱会湿,登记簿上多一个很淡的指印,除此之外什么也不会发生。

我干了两年,离职前把这件事交代给接班女孩。她不相信,但还是照做了。

宾馆真正出问题,是经理换掉老总机以后。新电话没有房号灯,他说以后不会再接到307。

当天夜里,前台桌面上出现一摊水。水下面压着一张五十元旧钞和接班女孩的工作牌。女孩本人在员工宿舍睡觉,工作牌明明还挂在她脖子上。

她第二天就辞职了。

后来夜班没人愿意干,宾馆很快关门。

去年我路过火车站,那栋楼改成了快捷酒店。新招牌很亮,房号也重新编过。

我在大厅等朋友时,前台电话响了。

服务员接起来,说:“您好,请问您住哪一间?”

电话那头说了一个房号。服务员愣了一下,抬头问同事:“我们有307吗?”

墙上的电子钟正好跳到两点十七。

我走过去,让她别问,把押金退了。

服务员说现在都是线上支付,没有现金押金。

总机里那个女人听见了。

她沉默一会儿,说:“那麻烦你们看看,我的行李还在不在。”

服务员问是什么行李。

三楼电梯正好打开。里面没有人,只放着一只泡透的旧皮箱。

电梯皮箱

电梯皮箱|场景复原图

箱牌上写着刘琴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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