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池异闻档案 · 016

停电前,店里的鱼全朝向同一面墙

停电前,店里的鱼全朝向同一面墙封面

01

 

@养鱼的阿成

我父亲在商场里开过几年水族店。2009年夏天有一次,店里二十多个鱼缸的鱼突然同时挤到西侧,鱼头全对着墙。淡水鱼、海水鱼、平时互相追咬的鱼都一样。

父亲先查增氧泵,又测水温,没发现问题。他把其中一个缸转了方向,鱼群仍慢慢游回原来的西侧。隔壁店的人来看热闹,说可能是墙里漏电。商场电工拿仪器测过,没有异常。

傍晚六点多,整条街突然停电。备用电源没及时启动,父亲忙着给鱼缸打氧,死了十几条鱼。供电所后来解释是变电设备故障,停电之前的电磁变化可能影响了鱼,这个说法听起来很合理。

问题是来电以后,只有靠近西墙的一个空缸还在冒泡。那个缸当天没有接气泵,电源线也盘在架子上。父亲把水倒掉时,在缸底捡到一枚很小的铜铃。店里从不卖这种东西,也没人知道它是怎么进去的。

02

 

@赶早市的人

2003年腊月,我和母亲天没亮就去镇上赶集。那天雾很大,走到河堤下时,我们看见前面已经摆了十几个摊,卖菜、布鞋和年画的人都不吆喝,只低头整理东西。

母亲嫌他们占错地方,因为正常集市还在前面两里地。她问一个卖年画的多少钱,对方伸出三根手指。母亲拿起一张看,纸上的门神没有脸,只有两块空白。她觉得印坏了,拉着我继续走。

过了桥,真正的集市刚开始搭棚。母亲跟熟人抱怨有人在河堤抢生意,熟人却说那段路早上没人去,河堤前一晚刚塌了一块。几个人跟我们回去看,雾已经散了,路边没有摊位,泥地上也没有车辙脚印。

母亲手里还攥着那张没付钱的年画。太阳出来后,门神的脸慢慢显出来了,画的却不是门神,是两个穿棉袄的小孩。母亲当场把它压在桥头石头下面。下午回家时,石头还在,年画不见了。

雾中集市

03

 

@靠窗坐

2011年,我坐绿皮火车去外地上学。夜里十一点左右,列车经过一片丘陵,我从窗外连续看见了三次同一栋亮灯的白房子。

房子只有两层,门口晾着红床单,院墙外停着一辆绿色拖拉机。第一次看见时我没在意。十几分钟后它又出现,连二楼窗口站着的人影都在同一位置。我以为列车绕山走了回头路,问对面的乘客,他说线路一直向北,不会绕回来。

第三次看见时,车厢里还有两个人注意到了。一个学生拿手机拍,玻璃反光太重,只拍到红色的一块。列车员说沿线农村房子都差不多,让我们别自己吓自己。

天亮前列车临时停在小站。我下车买水,站台尽头竟有一栋一样的白房子,院里也晾着红床单。不同的是拖拉机已经锈得只剩车架。售货员说那是废弃道班,十多年没人住。我们再回车上时,那个拍照的学生发现照片里红色的不是床单,而是一扇离车窗很近的门。

重复的房子

04

 

@楼上的粉笔声

我读小学时教学楼只有三层,四楼是钟楼,平时锁着。2000年秋天,有段时间我们午休总能听见上面有人拖桌子,还会有粉笔在黑板上写字的声音。

班主任起初认为是楼顶施工,找校工问过,钟楼里没有桌椅,也没人上去。后来声音越来越规律,每天一点十分开始,先拖三下,再写一会儿,最后会有椅子倒地的响声。

有一天老师带我们班长上楼检查。我没资格跟去,只知道他们回来后脸色都不好。班长说门上的锁没开,门缝下却落着一层新鲜粉笔灰。老师不许他继续讲。

学校很快把钟楼入口用木板封住。第二年教学楼翻修,工人拆板时发现门内那面墙上写满了乘法口诀,字的位置很低,像小孩蹲着写的。校方说可能是以前学生留下的。班长后来告诉我,那些口诀全少了“七乘七”,而我们听见声音的最后一天,正好是七月七日。日期是他多年后补充的,我不能确认他有没有记错。

钟楼粉笔灰

05

 

@青皮核桃

2005年暑假,我在奶奶家午睡,醒来发现枕头边放着三个青核桃。奶奶家的核桃树还没结果,院门也从里面插着。

我以为是堂哥捉弄人,把核桃扔到墙外。傍晚,三个核桃又出现在厨房灶台上,表皮湿漉漉的,带着河泥。奶奶问遍家里人,没人承认捡过。她把核桃装进铁盒,压在粮缸底下。

夜里我被屋顶滚东西的声音吵醒。那声音从东屋滚到西屋,一共三次。奶奶拿手电出去看,瓦片上没有东西。第二天打开铁盒,里面只剩两个核桃,第三个不见了。

几天后,邻居从村外水渠里捞出一只旧木箱,箱角卡着一个青核桃。木箱里没有值钱东西,只有三双小孩穿过的布鞋。大人说核桃从树上掉进水渠很正常,和我们家的不是一回事。奶奶却把剩下两个也扔进了水渠,此后屋顶再没响过。

旧厂白车

06

 

@旧厂保卫科

我爸在化肥厂看过大门。2007年厂子停产后,他和另一个保安轮流夜班。有晚上一辆白色轿车开到门口,司机递出一张临时通行证,说去三号仓库拉样品。

通行证盖章齐全,日期却是1996年。父亲以为司机拿错了,叫他靠边等,自己打电话问值班领导。电话一直占线。另一个保安绕到车后看车牌,回来后说后备箱里像有人敲。

父亲不敢放车进去,让司机掉头。司机没有争执,只问了一句:“三号仓库还在吗?”父亲说早拆了。司机听完点点头,把通行证留在窗口,开车消失在厂外的雾里。

天亮后领导查监控,画面里没有轿车,只有父亲和同事站在门口说话。通行证却还压在登记本里。厂里老职工认出上面的车牌,说九十年代确实有辆取样车用过,后来报废了。父亲没有继续追问,他更担心领导说他们值班睡觉。那张证最后被收走,此后没人给解释。

那晚之后,父亲和同事把事情写进交班记录,免得被说成擅离岗位。第二天再看,那页记录中间多了一行“车辆已入库”,字迹像父亲,却不是他写的。领导当场撕掉那一页,要求重新登记。父亲怕影响工作,没有报警,只把日期记在自己的小本上。

厂区拆除前,他白天去过三号仓库旧址。那里只剩水泥地,地面嵌着两条平行铁轨,宽度刚好能容一辆车。老职工说那不是铁轨,而是以前推料车留下的槽钢。父亲用脚量时,在两条槽之间捡到一颗白色轿车灯泡,玻璃还是温的。

灯泡交给设备科后没人再提。父亲后来承认,车牌和旧车型都可能是自己听了老职工的话以后补进记忆,真正能确定的只有那张通行证。可通行证也被领导收走了,所以这件事最终只剩两名夜班保安相互作证。

另一名保安退休后仍记得司机问仓库的语气。他说那不像问路,更像回来确认一件早已知道的事。两人的说法至少在这一点上一致。

两人后来分别讲过几次,细节并不完全一样:父亲记得车灯亮着,同事却说整辆车都没有灯。这种分歧也说明,他们的记忆不能当成准确记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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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学创作说明:本文为投稿体文学创作,人物、地点与具体经历均经文学化处理,不对应现实事件;配图为场景复原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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