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
@岸边长大
我小时候见过一次很像龙的东西。这么说可能有点夸张，我也不敢肯定，只能把当时看到的样子讲出来。
那是2007年前后，我九岁，住在湖北北边一个镇上。镇外有座水库，我爸和两个叔叔承包过一片水面养鱼。暑假我经常跟着去，白天捡螺蛳，晚上睡在看鱼棚里。
那天下午特别闷，水面一点风都没有。大人忙着收网，我蹲在岸边洗手，先看见水库中间有一道黑印。它不是鱼露背，露出水面的部分很长，慢慢往前走，水却没有怎么翻。
我喊我爸来看。三个大人都停了手，其中一个叔叔说可能是漂下来的树。可那东西走到水库中间最深的位置，前面忽然抬起来一截。
我记得它抬得很高，比旁边的渔船还高。上半截很细，湿漉漉的，颜色接近黑灰。头是什么形状我说不清，因为那时天已经暗了，水面上又起了雾。我只看见顶端好像分出两个短岔，可能是树枝，也可能只是后面的山露了出来。
紧接着刮来一阵很大的风。水库上方原本只有一团乌云，那团云像被往下拽了一块，垂得很低。水里的东西继续往上，下面还有很长一段留在水中。我当时真以为它要钻进云里，吓得一屁股坐在泥里。
我爸把我拽起来，让我回棚子。等我跑到棚门口再回头，水面上只剩一圈一圈的大浪。雨很快就下来了，三个大人冒雨把船拖上岸，谁也没再去看。
当天晚上我问那是不是龙。一个叔叔说是水龙卷卷起了枯树，我爸却骂他别在孩子面前乱说。可如果只是树，我一直想不明白它为什么会直着往上走。
这事后来我们四个人很少提。我上高中时又问过我爸，他只承认那天水库里确实起来过一根很长的黑东西，不承认它进了云。他说我当时太小，把暴雨前的水汽记成了云。
另一个叔叔现在还在镇上。我前年回去吃饭问他，他先说忘了，喝了两杯以后又说了一句：“反正不是树，树不会自己抬头。”说完他就不肯接着讲了。
水库后来重新修过，养鱼棚也拆了。我到现在也不敢说自己见过龙。可网上那些画得很完整、有爪有鳞的龙，我反而觉得不像。那天下午水里起来的东西，没有颜色，也看不见鳞，只觉得特别长，长得不像水库里该有的东西。
02
@麦田里的风
我这个不吓人，是小时候看见过一只特别大的鸟。
应该是2005年麦收前，我和堂哥、邻居家女孩在地里捡别人落下的麦穗。太阳很亮，地上忽然暗了一下，像有人拿一块布从我们头顶拖过去。
我们三个一起抬头，看见一只黑色的鸟从西边飞过来。它飞得不快，也没有扇几下翅膀。到底有多大我现在不敢乱说，只记得它经过电线杆时，两边翅膀看起来比两根电线杆之间的距离还宽。
堂哥先趴到了地上，我和那个女孩也跟着蹲下。鸟飞过去以后，麦子往同一个方向倒了一大片，但那天本来就有风，不能说一定是它压的。
我们跑回村里叫大人。等人出来，天上什么都没有。我爷爷说可能是离得近的老鹰，小孩不知道远近，才觉得大。可我们那里常见的鹰我认识，从来没有哪一只飞过去能把地面整个遮暗。
那个邻居女孩后来嫁到外地。前几年我们在同学群里聊起这事，她记得的是一只“白肚皮的大鸟”，我记得却是通身发黑。堂哥只说确实有个很大的影子，鸟本身什么颜色，他已经忘了。
三个人的记忆对不上，所以我也不拿它当证据。只是直到现在，大鸟从楼顶上空飞过，我还是会先看地上的影子。
03
@小满
我小时候在姥姥家见过一个会追人的亮球。后来读书才知道可能叫球状闪电，不过我看到的和纪录片里不太一样。
那年我大概十岁。夏天晚上刚下过雷雨，家里停电，我和表弟拿着蒲扇坐在堂屋门口。院墙外先亮了一下，我以为是谁家的手电，接着一个橘黄色的圆球从墙头上飘了进来。
它大概有碗口那么大，离地不到一米，没有照得满院子通亮，只是边缘很亮。它经过晾衣绳时，几件湿衣服都轻轻动了一下。
表弟站起来往屋里跑，那个亮球也拐了一下，跟着往门口飘。我俩吓得钻到饭桌底下。姥姥从里屋出来，拿锅盖往门上一挡，叫我们别出声。
亮球没有进屋，在门槛外停了几秒，又贴着地面往鸡窝那边走。快到院角时突然没了，没有爆炸，也没有留下烧焦的地方。只有鸡一直乱叫，第二天早上还不肯出窝。
姥姥说那是“滚地雷”，下雨天见到不能追，也不能拿东西碰。这个说法附近老人都知道，未必是什么怪事。
奇怪的是，表弟一直说亮球没有追他，是先往屋门走，他跑在前面而已。我记得却很清楚：他往左，它就往左拐了一下。我们为这个争过很多次，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04
@海边旧事
2011年暑假，我爸带我去福建一个亲戚家。那是我第一次看海，也是第一次知道海水晚上会发光。
一天夜里退潮，几个大人带我们去礁石边捡小螃蟹。脚踩进浅水，周围会冒出一片蓝色小亮点。亲戚说是海里的小虫，没什么稀奇，我们几个孩子就故意来回踩。
后来远处忽然亮起一条蓝线。它不是浪，从靠近礁石的地方开始，一截一截往外海延伸，像有什么很长的东西贴着水下游。蓝光中间偶尔会露出几个暗下去的圆洞，排列得很整齐。
大人一开始也在看。亲戚家的舅舅看了几秒，催我们马上上岸，说潮要回来了。可那时水还在往外退，礁石露得越来越多。
我们往回走时，那条蓝线也改变了方向，沿着岸边跟了一段。它始终离我们几十米，不靠近，也不消失。等走到有路灯的地方，再回头就看不见了。
长大后我查过，海水发蓝多半是夜光藻，鱼群经过也能拖出长长的光。我愿意相信那就是一群鱼。只是当晚同行的表姐记得，蓝光前面有一个很大的圆形轮廓，像一只没露出水面的头。我没有看见这个，也可能是她后来听了太多海怪故事。
05
@阿崇
我讲一个我妈也看见的。不是鬼，是一只我们到现在都认不出的白色动物。
2009年冬天，我妈骑摩托车带我从外婆家回镇上。那条山路一边是竹林，一边是沟。快到废弃采石场时，路中间站着一只白色的东西。
最初我以为是狗。摩托车灯照过去，它把头抬起来，腿很长，肩膀差不多到车把那么高。头有点像鹿，但额头上没有角，尾巴却很长，垂下来快碰到地面。
我妈不敢按喇叭，停在十几米外等。那东西看了我们一会儿，慢慢走到路边。它走路不是狗那种小跑，前后脚像踩在同一条线上，身上的毛白得发灰。
我们以为它要进竹林，它却沿着排水沟跟在摩托车旁边。我们快，它也快；我们慢，它也慢。中间隔着沟，它一直没有越过来。
跟了大约两个弯，它突然停在一块路碑旁。我回头看时，它把前半身抬了起来，像要用后腿站立。我吓得抱紧我妈，再转过下一个弯就看不见了。
回家后我妈说可能是谁家跑丢的白鹿。第二天我舅舅去附近问，没有养鹿的人，采石场的看门人也说没见过。他反倒问我们，那东西是不是没有角、尾巴很长。我妈问他怎么知道，他又改口说自己随便猜的。
我现在怀疑那可能是一只白化的麂子，夜里看错了大小。可麂子的尾巴没有那么长，也不会用后腿站起来。那条路后来扩宽，沟和路碑都填掉了。我妈这些年只要说起外婆家的旧路，还是会叫它“那只白东西”，从来没说它是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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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学创作说明：本文为投稿体文学创作，人物、地点与具体经历均经文学化处理，不对应现实事件；配图为场景复原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