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村的大喇叭断了线,晚上还在喊我舅舅回家买盐封面

墨池异闻档案 · 003

我们村的大喇叭断了线,晚上还在喊我舅舅回家买盐

来自网友“槐树庄”的投稿

>

文中地名及人物称呼经过处理

我舅舅第一次听见那盘磁带时,手里的烟一下掉进了茶杯。

他让我倒回去,又听了一遍,听到那个女人喊“大庆”时,伸手把录音机关了。大庆是他的小名,那个声音像我已经去世六七年的姥姥。

事情发生时我还小,具体过程是舅舅和村里老电工后来讲的。

先说一下,我们村以前有有线广播。

年轻人可能没见过。村口电线杆上挂着一个铁皮大喇叭,早上放新闻,收麦时通知交公粮,谁家丢牛了也能找村干部喊几遍。

九十年代末,广播已经不常用了。

我们村西头那只喇叭却连续几天自己响。每次都是天快黑的时候,一个女的喊:

“大庆,回来带包盐。”

大庆是我舅舅的小名。

他那时在县城给人开三轮,不常回村。第一次有人告诉他,他还以为村里拿他开玩笑。后来我舅妈也听见了,非让他回来一趟。

因为村里人都听出来了,那声音像我姥姥。

舅舅回来以后,自己在老屋门口等。当天傍晚喇叭果然响了。

有人问他到底像不像,他说像,又不像。

我小时候听不懂这句话。前两天重新问他,他说那声音不像姥姥去世前,像她三十多岁、嗓子还没哑的时候。

村里找来广播站的周师傅。

线路员上杆

线路员上杆|场景复原图

周师傅先查线路,发现枣树枝把线皮磨破了。广播线受潮会串音,有时候东村唱戏,西村能听见半段。他把坏线剪掉,重新包好,大家都觉得修好了。

结果他们推车走到小桥,喇叭又喊了一声。

这次只听清“大庆”,后面让杂音盖住了。

周师傅有点生气,第二天直接把村西的支线从接线柱上卸下来,盘在自行车后座带走。

没有线,喇叭按理说就是块废铁。

那天晚上还是有人听见。

关于有多少人听见,村里说法不一样。有的说西头七八户都听见了,周师傅只承认村会计和我舅舅找过他。反正不是我舅舅一个人。

后来他们怀疑有人藏了录音机。

几个人把老屋和附近草垛都翻了,没找到录音机,只在柜顶找到一盘旧磁带。

带子拿到广播站去放,前面很长时间没有声音。快到后面时,听见老站长念开会通知。

广播站旧磁带

广播站旧磁带|场景复原图

通知念到一半,远处有人喊:

“大庆,回来带包盐。”

老站长还在录音里说了一句,谁没关窗户,让他重新录。

我舅舅听完就说,这是他娘。

听磁带

听磁带|场景复原图

那盘磁带大概录于1981年前后。当时广播室在村小学,窗户外面就是姥姥家的老屋。

舅舅十二岁那年,有一次姥姥让他去供销社买盐,他跑去河沟摸鱼,天黑才回来,还挨了一顿打。他记得这件事,但不知道喊他的声音也被录进了磁带。

磁带解释了声音从哪里来。

解释不了它为什么会从断线的喇叭里放出来。

周师傅认为,旧录音可能被翻录到别的节目带里,又碰上线路串音。村里人问线都拆了怎么串,他就不说话了。

 

最后一次,是周师傅上杆拆喇叭。

这段是他本人讲的。

他先把剩下两根线剪掉,怕线路突然带电。线头已经捏在手里时,头顶的喇叭响了。

还是那句话:

“大庆,回来带包盐。”

村会计在下面没听清,只听见喇叭有杂音。周师傅说自己听得很清楚。

他没有继续拆。

下杆以后,他骗村会计说螺丝锈死了,其实是心里不舒服,不想动。

后来乡广播站撤掉,各村铜线都让人剪去卖了。西头那只喇叭一直留在木杆上,再没响过。

前几年村里修路,木杆烂倒了。我舅舅的儿子把喇叭带回了家。

倒下的喇叭

倒下的喇叭|场景复原图

我见过那个东西。

就是普通铁皮喇叭,里面没有电池,也没有录音机。后面还留着一小截发黑的旧线,周师傅看了以后说像他当年接的。

可按他的记忆,自己只剪过,没有重新接。

他说快三十年了,也可能是记错。

我舅舅现在还留着那盘磁带和喇叭,但家里已经没有能放磁带的机器。我问他为什么不扔。

他说扔它干什么,又不占地方。

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:

“想听的时候,也不一定非要放。”

这句听着有点吓人,但我觉得他只是想他娘了。

 

墨池异闻档案 003

原创故事,人物与事件均经文学化创作|AI 辅助润色

已复制,可粘贴到公众号编辑器